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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篇小说] 《慈秀小传》第二十二章 悲痛欲殉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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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15 19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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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梦诗音 于 2019-5-15 19:23 编辑 1 ^: o* q, S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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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第二十二章  悲痛欲殉情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也曾发尽千般愿,分离且到青山烂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一旦纷飞作劳雁,裕结连理到黄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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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丁原伟家被划成了地主,其土地家产尽被充公。在刘新文惠景春的授意下,三家村土改小组把充公的二五十亩土地四间瓦房。分给了骨干分子李金荣家十三亩土地两间房子。分给了丁建文家十二亩土地两间房子。刘新文晋升为丁村乡副乡长,惠景春提拔为丁村乡武装部长。张巧娣被委任为三家村妇联主任,丁利奎当三家村民兵营长。丁原伟一家接受改造,隔三差五的被本村贫下中农开会批斗。丁慈秀自然是被开除除出宣传队,由进步青年变成被批斗改造的对象。由万人崇拜的文艺新星,变成了臭名昭著的残花败柳。陆仁宝在批斗大会之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丁村乡,说是到县里斗批改学习班去接受党性修养培训去啦,至于后来怎么样了!从此犹如泥牛入海——了无踪迹。丁原伟被批斗之后,由于肉体得摧残与精神得打击,患了一场大病,一连几个月卧床不起。丁慈秀从此陷入无边的痛苦与悲伤之中。
    丁元伟家西屋里间,床头柜上的那盏油灯昏昏沉沉黯淡无光,屋里的一切都在隐约朦胧之中。瘦骨嶙峋的丁原伟,蜡黄的面皮上一双无神的眼珠死死的盯着房顶。灰黄的络腮胡须与花白的头发已经上下连成一体。少肉的两腮衬托得颧骨更加突显眼,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方那个本就高傲的鼻子,现在愈发显得孤立挺拔。屋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药气味,传来嘤嘤的蚊虫飞鸣之声。朱瑞芝一边用扇子扇着火炉,一边注视着砂锅内煎熬的中药。叹了口气说:“唉——文成他爹,你就想开点吧!我早就说过闺女大了不可留,留来留去结冤仇。你就舍不得打发慈秀出嫁。现在惹出祸来,后悔也没有用啊!身子骨当紧,要善待自己,这个家不能没有你领着。文成他太老实,红杰他妈妈又不在家。我和慈秀什么都不明白,红杰是个小孩子,更不懂世事。药马上就熬好了,你把它吃下去。待会儿我再给你下半碗鸡蛋面吃,不吃饭咋行啊?俗话说‘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就心慌’,天底下没有饿成的神仙。”说着两颗泪珠顺着鼻凹缓缓而下。“不死也是活受罪,这帮白眼狼种着咱的地,住着咱的房,他们心里不踏实,只有把咱整的家破人亡,他们才能睡大胆觉。他们对咱三天一批判,五天一斗争,咱能活得下去吗?”“他爹话也不能这么说,地主也不光咱一家,好死不如赖活着,”朱睿智开导他“那就来活着吧!”丁元伟说完翻了下身子,以背对着老伴朱瑞芝不再说话。”
    东间屋门死死的关闭着,后墙上方的月亮门依然敞开着,傍晚的一缕斜阳投射到丁慈秀的梳妆台上。那个用来抄写戏词的日记本,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滴得模模糊糊。菱花镜中的少女;眼泡浮肿面黄几艘,衣裙不整蓬头垢面,柳眉低垂嘴角下偏。室内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。她翻阅着那些曾经令她激动、欣喜、快乐、欢愉、幻想与幸福的文字。而今却让她思念、忧愁、凄楚、悲愤、痛苦与绝望。他为了要向父母证明陆仁宝与她是真心相爱。悄悄地把陆仁宝写的那些表达对他爱慕的日记撕了下来,沾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中。现在她面对着这些文字,觉得它们像一颗颗钉子,扎进了自己的心理:
慈秀自从我们在一起演《刑场上的婚礼》,我就觉得我们是一对真正的革命伴侣。发奖那天钱县长也希望我们成为真正的革命伴侣。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与煎熬,必须冲破这种约束。今年年底回家,我就去办理离婚手续,解除那个父母包办地,毫无感情的婚姻。等我办完了离婚手续,我就向您求爱。我不怕你是富农的子女。出身不能选择,道路是可以选择的。只要你坚定地走革命道路,就是一个革命者。我们党的好多高级领导,他们也出生在剥削阶级家庭里,他们照样成为无产阶级革命家。我想你也一定能够成为彻底的革命者。即使我因为与你结合,而受到处分,我也甘心情愿。因为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,其他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。可是我不知道您是啥想法?我最担心的是你根本看不上,我这个比你大十多岁的老男人。要是那样话,我又该如何啊?我最心爱的人——慈秀,你告诉我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1952510日夜
    看完这篇日记,她的脑海中象放影一样,闪现着她与陆仁宝在一起的幅幅画画:晚上在乡政府大院里排练时,她扭伤了脚。陆仁宝双手把她拖在怀中,他低头直视着自己兴奋含羞的脸庞,距离越来越近。自己闭上了眼睛,耳际间能听到两颗心激烈跳动的声音,脸上已感觉到他鼻息呼出的热气。忽然又化作领奖台上他们并肩而立,胸配红花的景象。耳际响起钱秀福书记祝福的话语;小陆!你真是后生可畏啊!培养出这么优秀的演员。你们两个合演的《刑场上的婚礼》非常成功!那是一对革命的伴侣,我希望你们也成为真正的革命伴侣。正是这句话坚定了她对陆仁宝的爱,从此一路走来;有鲜花,有掌声,有荣誉,有爱情,有快乐,有冲动。至而今如同白素贞被困雷峰塔,三圣母压在华山下。牛郎织女隔河望,七姐无奈别董郎。贾宝玉哭拜潇湘馆,祝英台祭奠到墓前。想到此她好不心酸,不觉悲从心上起,泪珠眼中添,顺着脸颊滚滚而下,将日记本滴得斑斑点点。她不今伏在桌上痛哭起来,抖动的躯体震的梳妆台发颤……
    朱瑞芝听到女儿的哭声,从西间屋里走过来,她推了下门,没有推动。她知道女儿从里面将门栓死啦。于是说“秀、秀、秀你给娘开开门啊!”回答他得是更大的哭声。朱瑞芝急忙用手打门,焦急的喊道:“秀秀你怎么啦?你给娘开开门,你想把娘急死吗?”门依旧没有开,而哭声却有增无减。“文成他娘你就别喊啦,让她哭吧!哭出来心里会好一些。我这把老骨头要不要的不当紧,她还年轻,你一定要看好她,年轻人想不开容易做糊涂事。”老太太听后便不再喊门,而是挪动两只小脚,出了正厅来到儿子丁文成的房内。把嘴靠在儿子耳朵上嘀咕了几句,就回到了丁原伟的床前。自从批斗大会结束到现在已经三天啦,女儿慈秀基本上就没有吃一顿饭。真是让她忧心如焚,她想尽一切办法劝说女儿,对于慈秀来说那真是咸菜缸里腌石头——一盐难进(一言难尽)啊!她把平时女儿最爱吃的饭菜端到女儿面前,傍晚又全部端回来。老太太的一片心等于瞎子点灯——白费蜡(白费啦)!女儿一直是凄凄哀哀啼哭不止,急的她老泪纵横六神无主。一会儿听听女儿的那边的动静,一会儿探探老伴这边的病情。
   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,金乌西背玉兔东升,夜幕悄悄地笼罩了江南水乡,又是一天。太湖依然是那样的恬静,锡山依然是那样的悠闲。月光下的三家村依然是那样安详,丁家门口的大榉树依旧是绿茵参天。炊烟袅袅升起,雾霭慢慢飘散。村里鸡鸣犬吠,田间蛙声偶传。一的一切一如既往,一切的一仍是从前。唯有丁慈秀一家发声了蜕变,显得死气沉沉凄凄惨惨。
    丁慈秀点燃了梳妆台上的油灯,陆仁宝送给她的那个军挎包,她一直视若珍宝不得用,锁在自己的板箱内。现在把拿出来放在灯下,黄绿色的挎包上面用红漆印着五个大字“为人民服务”。下面用黑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;“赠给最可爱的人丁慈秀。”落款是:陆仁宝 一九五三年七月。她用手抚摸着这一行小字,犹如一股电流通过全身,她颤抖了一下。这个挎包是七月五日,她们二人在乡政府大院东边的小竹园幽会时送给她的。当时她们约好过一个愉快的七夕节,想起那一夜的情景,她既激动甜蜜又胆颤心惊。她打开挎包拿出里面的笔记本,日记本中有一张照片,这是五一文艺汇演结束颁奖时的集体照,她与陆仁宝并肩而立,春风满面,含情脉脉,充满了幸福与期许。她将照片摸了又亲,亲完又摸。然后将照片翻过去,执笔在照片的背面写道:
    宝哥哥啊!宝哥哥!你在哪里?难道你忘记了咱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,忘记了曾经的心心相印?忘记了花前的相视而笑,忘记了月下的耳鬓私语?我说过这辈子非你不嫁,你承诺今生里非我不娶。看起来卿卿我我一文不值,山盟海誓尤如朝露日晞。宝哥哥小妹妹我决不食言,做一回今世的祝英台,我先到地府等你。永别啦!生我养我的爹娘!永别啦!我的姐姐兄长!永别啦!红杰我的小侄子!永别啦宝哥哥——我日思夜行的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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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1953915日丁慈秀绝笔
    她将照片与日记本端端正正的靠在梳妆台的菱花镜上。军挎包内还有演戏用的讲义资料,刻讲义用的钢板铁笔,由于当时事发突然,所以还留在这个挎包里。丁慈秀热衷于文艺工作,这些东西就做了她的永久纪念品。她擦干眼泪,站起身来走进厨房,舀了两瓢凉水倒进洗脸盆内,将脸上的泪痕洗得干干净净。然后回到梳妆台前,拿起梳子梳起头来。陆仁宝说过他喜欢《白毛女》中喜儿那样的大辫子,她现在就要编一条心上人喜欢的大辫子。她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上红头绳,又认真的修剪了一下刘海。她打开胭粉盒子先用香氛涂上底子,再用胭脂在脸颊上涂上淡淡的红色。将脸蛋涂抹的红中透白,白内透红。恰是三春新放桃花,荷月出水芙蓉。之后又拿起描眉笔,蘸着墨粉轻描细化,将一双峨眉描绘的似如钩新月,细长柳叶。然后把口红纸放在双唇之间,轻轻抿了几下,她对着镜子用挑剔的目光左看右看。最后打开成衣服的板箱,拿出母亲为她准备的“上轿红”嫁衣;红段子绣金凤凰霞帔披肩,粉绸子刺绿牡丹滚浪银边褶裙。她穿好嫁衣对着镜子瞧前盼后。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,自信的道:“宝哥哥对自己的新娘还满意吧?我想你一定满意!”说完她挎上军用挎包,吹熄了梳妆台上的油灯,悄悄来到正厅,对着西间熟睡中的父母,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,心中默念道:“原谅我吧!不孝的女儿先您而去啦!”磕完头起身来到哥哥房门外,静静地肃立了几分钟,默默的与哥哥侄子进行了诀别。然后来到临街的门面房悄悄地抽下门栓,轻轻地将门开了一条缝,侧身挤了出去。再回身将大门关上,悄无声息的向北走去。当她走到大举树之下,她用手摸着树干绕树专了一圈,算是与大榉树的诀别吧!之后便义无反顾的向北走去。
    当她走到大黄连树下放慢了脚步,她抬头望望月光下的大黄连树,它雄伟高大庄严肃穆。微黄的树叶散发着的苦味,慈秀从小就在这棵黄连树下玩耍。有一次被嫂子张巧娣戏耍,让她扣下一小片树皮放在口中咀嚼,被苦的叫苦连天。跑到附近的邻居家找水漱口,可以说吃过黄连的苦头。此刻她用手抚摸着树干幽幽地道“人人都说黄连苦,可我比黄连更苦十分。老黄连树啊!你的命比我好,生我于未生时生,死我于死后死,永别啦——”不觉潸然泪下,心酸不已。丁慈秀告别了大黄连树一直向北走去。出了村子向北一里多路,便是那条流向太湖的马焕河。她走上马焕河的大拱桥,站在最高处的边沿上,在这里回身向东南眺望,恰好能看到乡政府大院也就是丁家祠堂的背面,在明亮的月光下祠堂大殿上高耸的铁刺银燕,屋脊上的陶瓷飞禽走兽隐约可见。院子里“百世同春”的大树影影绰绰。凝视着丁家祠堂东边那片小小的竹园,又不禁往事如烟浮想联翩。
    月光如水,云淡风轻,毛竹婆娑,轻篩月影。他与陆仁宝在竹荫下,幽径中。衣联袂,手挽手,肩并肩相簇相拥。继而出现的是政府大院内风灯高挂,她扮演喜儿,陆仁宝扮演杨白劳。她蹲在他的怀中,他给她扎着红头绳。忽而变为他们在望城乡演出的那个夜晚之情景;陆仁宝喝的酩酊大醉,住在望城乡孙助理的宿舍内。他给酒醉中的陆乡长洗脚,洗完脚之后又擦洗身体。陆乡长那红晕的脸庞,雪白的肌肤,健美的趣体,让她情不自禁平然心动。慢慢的亲吻着他的额头、眉毛、嘴唇,继而两人跳越雷池,巫山云雨缠绵床榻。让她神魂颠倒迷失自我,如醉如痴欲死欲仙。转瞬间幻化为在文艺演出的舞台上,他二人就是那革命伴侣陈铁军周文雍,在敌人的枪口下威武不屈,视死如归,宣布那刑场上的婚礼。二人相拥相抱大义从容,在敌人的枪声里迸发出革命者的爱情。宝哥哥啊!小妹就是不怕死的陈铁军,你就是那视死如归的周文雍。虽然咱生难成属,我却信能死为眷。小妹我今日先走一程,到马克思那里把你等。她用左手把长辫子向身后一甩,用右手理了下额头遮眼的刘海。一只脚跨上了拱桥一尺多高的石栏,目视着波光粼粼的河水,无声无息无诉无泣。做好了纵身一跃的准备。有道是: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为情舍得一身剐,为爱不惜了此生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人是五鼓上弦月,命如三更油尽灯。
       “ 慈秀别犯傻!”桥南头一个身影健步如飞赶来。“哥替我孝敬爹娘吧!”话音未落,慈秀纵身跃起。月光下大桥上旋出一道惊鸿魅影,长河中碧波里激起一道冲天巨浪。旷野里传来来一声惊呼“妹妹——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正是: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万里黄泉无旅店,三魂今夜落谁家?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有诗为证: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苦霜一场入残年,败柳凋花堪可怜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欲效梁孟齐眉案,落得血染桃花扇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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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15 19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精彩!!!赏学祝福老师创作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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